清晨五点,我们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晨雾中集结。仪表盘显示室外温度只有8℃,我搓了搓手,把冲锋衣领口的魔术贴拉到最紧。对讲机里传来老周沙哑的声音:“都检查下轮胎气压,前面有段碎石路等着咱们。”这位跑了三十年运输的老司机,此刻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,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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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驶出城区时,东方的天空正泛起蟹壳青。副驾的小林突然指着右侧山谷喊起来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成片的梯田像被谁打翻的调色盘,金黄的稻茬、深褐的泥土与翠绿的菜畦层层叠叠铺展到天际。我们不约而同踩下刹车,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划破寂静,镜头里蜿蜒的公路恰似一条银链,串起散落山间的村落。

真正考验驾驶技术的是下午穿越的原始森林。腐殖质层下的枯枝不时刮擦底盘,车载电台里此起彼伏的“注意横风区”“前方急弯”提醒声,混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,让人肾上腺素飙升。当最后一道泥泞坡道被征服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——整座雪山如同巨幅水墨画矗立在天幕之下,冰川融水汇成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烁,牦牛脖颈上的铜铃叮咚作响,惊飞几只长尾雉鸡。
暮色渐浓时,我们在牧民定居点借宿。藏族阿妈卓嘎端来热气腾腾的酥油茶,炭火盆里的牛粪饼散发着特有的焦香。围坐在氆氇毯子上,来自深圳的程序员阿杰展示着他拍的星空延时,银河像缀满碎钻的丝带横跨苍穹;做外贸生意的美玲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冲咖啡器具,为大家煮了壶海拔3500米的“云端特调”。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,那些城市里积攒的疲惫,此刻都被高原凛冽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。
返程那天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雨,雨水顺着挡风玻璃疯狂流淌,雨刷器几乎要忙不过来。但当我们看到彩虹从对面山峰升起,七彩拱门恰好框住我们的车队时,所有人都笑了。或许这就是自驾的魅力,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怎样的惊喜,就像人生这场漫长旅程,重要的不是终点,而是沿途那些猝不及防的美丽瞬间。